年的夜;可我又不是一块浑游天地的石头;我感到瞌睡。我竟感到瞌睡,像是梦戛然而止,贪图回笼觉的舒适,像是此刻不应成为闹钟响起的那刻。像是晨曦,疲惫四散而开;像是席卷全球全村的瘟疫。
瘟疫惠及全球,她把最耀眼的光撒向无人知晓的村落。每一次久经折磨的死亡、痛苦和离别,每一声遍野的哀嚎,刺耳的余音缭绕,每一块破碎和即将破碎的玻璃——曾映照高与矮、富与穷、美与丑、胖与瘦、微笑与愁云惨雾的玻璃,每一轮皎洁的月亮,每一场寒秋的雨,都将重生,继而永生,像永生的自认的聪颖,像永生的公认的愚笨。
而我自认愚笨,无需哪位绅士来大方的点明。
而我久病缠身。
而我动动腿,却怎么也用不上力。
而我张开手,晨曦溜进我的手里。
黎明刺痛着我的眼睛,再微弱的光,如今竟也变得格外闪人。有一股声音若隐若现;如儿时街巷里叫卖的喇叭般若隐若现。我竖起耳听,却听不出这声音是什么,从四面八方的哪面哪方传来,焦急地传递着怎样迷人或怎样耸人的消息——譬如今夜的雨从何时起,到何时终;今夜的风自何处来,到何处止;西方是否有日出,东方是否有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