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石欲言又止,他来时是帮付家报丧的,总不好长时逗留,来去匆匆,想说的话还有大半没说呢,离去时低声道:“萁娘,线香是你一手做的,这是你施家的买卖,外人……我虽不是外人,也没多嘴的权利。你可有想过,把在自己手中,自与沈家主商议买卖。”
阿萁怔愣了好一会,刹时想过千百个念头,笑问道:“江阿兄何出此言。”
江石笑起来,带着点桀骜,带着点洒脱,带着点细小不可察的阴暗,他道:“萁娘,沈家小郎君的话,我深觉有理,人之性本就利己,纵是我,看到泼天的富贵,焉知哪日不会两眼发红,移了心性?”
阿萁笑看他:“阿兄能说这样的话,我还不能信你吗?”
江石笑道:“小二娘,人善变得紧,你不知好好的人,日日月月年年,然后变得面目全非,看似人,实是鬼。昨日还是恩爱夫妻,明日拔刀相向。今日我实心实意,说出了这番话,他日我移了心性,谁知生出什么鬼蜮心肠。阿萁,杀手锏应握在自己的手心里,哪日我负了你,你才有底气,视我如无物,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阿萁心里大恸,眼睛一酸,一颗温热的泪顺着脸颊划到下巴,晶莹一点,将将要坠,她伸手要去拭,却被江石抢先了一步。